第65章 第 65 章 為你甘心做

許之瑤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嘉欣。

挽着嘉欣的女孩扭頭問她：“你地識噶？”（你們認識嗎？）

嘉欣淡淡瞥了許之瑤一眼：“唔識。”

女孩說：“但是她喊你名耶。”

許之瑤的視線緊緊盯着嘉欣, 喉嚨一陣發澀。

廖嘉欣不看她了，對她朋友說：“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說完, 廖嘉欣轉身朝後面的大街走去, 她的朋友有些驚訝, 但還是跟在後面追了過去。

許之瑤的眼眶酸酸脹脹, 手裏還握着剛剛包好的企鵝玩偶。

過了幾分鐘，她氣喘籲籲, 也向那條大街追了過去——

許之瑤卻沒追到，嘉欣和她朋友的身影早已在一片密集的人流中消失。

回到塔羅牌攤位的時候, 李疊爾和陳靖雯還在排隊。

李疊爾問：“你怎麽了瑤瑤？頭發這麽亂。”

陳靖雯說：“你跑回來的嗎？”

許之瑤的視線還在失焦, 拿出手裏那只玩偶，咽下嘴裏的一口空氣。

陳靖雯幫她把嘴角的頭發撥開。

許之瑤就說：“給、給你們看……我剛剛跑去買了一個很可愛的東西。”

……

她們三個這天晚上在按摩店過的夜, 第二天陳靖雯有工作，一大早走了, 許之瑤和李疊爾懶懶散散拖到10點多, 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吃早茶。

李疊爾每個都想試試, 導致她們點了很多。

很大顆的蝦餃、晶瑩剔透的腸粉、鮑魚燒賣、叉燒包、流沙包、豉汁風爪、馬蹄糕、榴蓮薄撐……

不僅連許之瑤都懷疑她們能不能吃完, 推車過來放籠仔的阿姨也勸了她們一句：“哎呦靓妹……你地夠曬食個啦, 唔好再點啦。”

“不緊要不緊要, ”李疊爾在多鄰國學了幾句粵語，面不改心不跳地發揮起來, “吃不完我地打波（包）！”

許之瑤糾正道：“打bāo不是打bō。”

李疊爾又說：“那就打bāo！”

李疊爾還把一大桌的早茶拍下來，發到群裏炫耀。

周天朗發了句：【好豐盛啊, 替我多吃點。】

趙拓沒一會發了一張像素很渣的豬頭表情包出來。

李疊爾在群裏艾特許之瑤：【瑤瑤趙拓說你是豬。】

許之瑤看見群消息，先發了個頭頂問號的表情包，然後敲：【這個群裏只有一只豬。】

許之瑤把趙拓的表情包複制下來, 也往群裏發了一個。

周天朗反應很快，也發了那個豬頭表情包：【這個群裏只有一只豬。】

李疊爾吃腸粉吃得正香，再看一眼手機的時候，發現群裏三個人都在說她是豬。

“——我不是那只豬！！”李疊爾在許之瑤對面嚎了一嗓子。

許之瑤笑。

這時候趙拓又在群裏補刀道：【豬還不會發自己的表情包。】

許之瑤快笑噴了。

李疊爾氣死了，把許之瑤碗裏的最後一顆蝦餃夾了過去 ，不給許之瑤吃。

“這就是對你叛變的懲罰！”李疊爾把整顆蝦餃塞進了嘴裏。

許之瑤還在笑：“你這樣吃小心噎到自己了……”

吃了會兒，許之瑤已經吃飽了，開始喝茶。

李疊爾還在啃雞爪，一邊啃着一邊吐嘴裏的骨頭。

許之瑤問：“今天你想去哪裏？要去海邊看看嗎？”

李疊爾說：“就是你昨天說的西貢嗎？”

“嗯，”許之瑤說，“那邊的海很清澈的，像果凍一樣，我們可以坐船去。”

“好啊那咱待會去吧，”李疊爾舔了舔嘴，瞄着許之瑤旁邊茶壺：“瑤瑤你給我也倒點，我的喝完了。”

許之瑤給李疊爾的杯子裏倒上了茶。

李疊爾又說：“要不要問靖雯去不去？”

許之瑤說：“好啊，你看看她工作結束沒，要是快的話我們可以等她。”

李疊爾擦乾淨一只手，在手機上敲了幾條消息過去給陳靖雯，等她的回複。

接着又炫起了一盤牛肉丸。

許之瑤皺着眉頭看她：“……你還是別吃太撐了，一會兒坐船我怕你吐了。”

李疊爾：“沒事，沒吃多少。這個牛肉丸裏面加了什麽這麽香？香掉牙了給我。”

許之瑤說：“應該是陳皮還有馬蹄什麽的。”

李疊爾感嘆道：“神了，不得不說，還得是你們廣府人做菜精細。我好愛吃！”

過了會兒大概是陳靖雯的消息回過來了，李疊爾看了看手機，又放下了。

“哦，靖雯說她不來了，她下午要去高鐵站接小孩。”

許之瑤喝着茶，來不及咽下，嗆了一聲：“小孩？”

李疊爾擡頭盯她，後知後覺地說：“哦！你還不知道她有小孩。”

許之瑤納悶地問：“她結婚了？”

李疊爾搖了搖頭，也端起茶杯喝茶。

喝了兩口，才跟許之瑤說：“沒有，她跟她……前前前任有個小孩，但是他們沒結婚，分手了。她前前前任今天帶小孩來香港找她。”

許之瑤“哦”了一聲。李疊爾重新拿起手機回複消息。

“但是你怎麽知道的？她跟你說的？”許之瑤問。

“嗯。”李疊爾的視線在手機屏幕上，頭也沒擡，“昨天不是排隊算塔羅嗎，一開始你不在，她女兒給她打了個視頻，靖雯讓她跟我打招呼。小屁孩還傲嬌的，怎麽都不肯喊我阿姨。”

許之瑤又“哦”了一聲，還是表達了震驚：“真的看不出來……靖雯這麽年輕已經有個小孩了……”

她們去西貢要先坐港鐵再轉小巴。

許之瑤和李疊爾回酒店收拾了一點東西，就背着各自的包出門了。

坐了半個小時地鐵到彩虹站出來，她們在C2出口等小巴。

去西貢的人還挺多的，微微的風吹在許之瑤白淨的臉上。

李疊爾問：“瑤瑤，你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去西貢嗎？”

許之瑤說：“還好，去過兩三次，因為從我學校過去，路程還是挺遠的。不過那裏的沙灘真的很漂亮很值得去，我之前去的時候還拍了很多照片。”

李疊爾轉過頭、眼睛亮了：“你手機上還有嗎？我想看！看看你學生的時候長什麽樣子！”

許之瑤很無奈地對李疊爾笑：“我得翻一翻了，因為大部分是風景照。”

許之瑤習慣把以前的照片放在QQ相冊裏，設置分類然後鎖上只給自己看。

她在香港有關的相冊裏翻着，想找到那幾張印象裏很熟悉的西貢玻璃海灘。

但是她忘記了，和香港最有關的是謝逸洲。

謝逸洲不愛拍照，相冊裏有好多許之瑤偷拍的謝逸洲。

睡着的、吃東西的、故意怼着鼻孔的、臭拽臉抱手臂的，刮胡子的，摸睫毛的，戳臉的……好多好多的謝逸洲在微縮圖上一下子湧出來。

許之瑤的呼吸屏住，手指頭滑了兩下就不能再滑了。

“怎麽樣瑤瑤，找到了嗎？”李疊爾湊過來看。

一條短信彈出來遮住了屏幕：【Yoyo，可唔可以請你幫個手？】

李疊爾剛好看到：“Paul？謝逸洲他哥啊？”

上次采訪過後，Paul主動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許之瑤給這個號碼備注了。

許之瑤“嗯”了聲：“不知道是什麽忙。”

去西貢的綠色小巴已經進站了，排在她們前面的人開始挪動。

“車到了瑤瑤！”李疊爾轉過去看。

許之瑤在手機上敲：不好意思Paul，我現在和朋友在外面……

許之瑤還沒敲完發出去。

Paul的短信再次發了過來：【有個衰仔，胃痛兩日唔食野、唔見人，真系驚他死了都冇人知。方便嘅話，你替我去探下他？】

許之瑤繼續敲了兩下，沒再敲。

*

許之瑤拎着超市買的食材到謝逸洲公寓門口，已經是兩個小時過後了。

謝逸洲打開門見到她，很冷淡地說了句：“你來乾嘛？”

許之瑤擡了擡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淡淡地說了句：“有人讓我來的。”

許之瑤沒管謝逸洲，從旁邊擠進去，放下袋子在鞋櫃裏找拖鞋穿。

櫃子打開，沒有女士拖鞋，許之瑤只好拿了一雙謝逸洲的，直接穿上。

“許之瑤，你當這是你家呢？”謝逸洲的手掌撐在鞋櫃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在她背後說話。

許之瑤站起來，看也沒看他，拿着袋子走去廚房。

手裏的袋子放到一邊，許之瑤擰了擰燃氣竈的開關，還好是有火的。

不然還得跟謝逸洲扯皮半天讓他去跟物業開通燃氣。

那他肯定就不會開了。

竈頭上只有平底鍋，許之瑤需要一口蒸鍋和電飯鍋。她在上下的櫃子都翻了翻，把要用的東西找出來了。

謝逸洲倚在廚房門口瞧她，一開始異常安靜，等許之瑤開始淘米，他又出聲：“許之瑤，在香港非法入侵私宅，一旦被指控，也會面臨監禁。”

許之瑤把米放下，轉身盯着謝逸洲。

“真爛。”許之瑤冷冷吐了兩個字。

謝逸洲雙手抱着，眉心微擰，訝異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我說——你吓人的招數真爛。”許之瑤轉過去，把淘米水倒進水池，“Paul說了，他才是這間公寓的業主。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水倒完了，許之瑤轉頭說：“簡而言之，這裏現在是我家，我對這裏的所有物品都有支配權，你懂了嗎謝逸洲？”

謝逸洲那張蒼白慘淡的臉倏地笑了。唇角勾得很戲谑。

“呵。”謝逸洲說，“許之瑤，你還真是謝觀棠的好員工，離職這麽久了還能為他賣命……”

謝逸洲側轉過身，仰頭靠着，說話的時候清晰的喉結上下滾動，嘴角的笑變得唏噓：“他給你什麽好處了？”

謝逸洲懶散的眼眸垂低，視線瞥過去看許之瑤，許之瑤已經沒看他了，彎腰在電飯煲上的面板上不知道找什麽摁鈕。

許之瑤看見面板上有很多選項，煮飯、熱飯、老火湯、煮粥什麽的，但許之瑤不知道怎麽摁到煮粥那個選項。

“謝逸洲，煮粥怎麽摁？”許之瑤問。

謝逸洲說：“許之瑤，這個電飯煲是你買的耶，你問我怎麽摁？”

許之瑤說：“是嗎？我買的？”

許之瑤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許之瑤還彎着腰，謝逸洲在後面乜着她，身體離開後面的牆，想走進去了。

“啊我找到了！”許之瑤叫了聲。

謝逸洲的眼眶微微泛紅，後背重新靠了回去。

“嘀嘀”兩聲，面板開始轉圈，電飯煲在煮粥了。

許之瑤把袋子裏的一片南瓜拿出來，用刀把它的皮切掉。

“他到底給你什麽好處了？”謝逸洲低啞的聲音又問。

許之瑤切掉南瓜的一圈皮，準備進一步把南瓜切成塊。

“嗯？”謝逸洲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許之瑤手裏拿着刀，沒好氣地轉過來說：“好處就是——Paul說了，如果你不配合、不吃我做的東西，我可以随時收拾你或者把你轟出去！”

謝逸洲低了低頭，手背抵在嘴上擋住一陣哂笑。

再擡眼，那眼神吊兒郎當的，樣子也蔫壞的。

“好啊，”謝逸洲的下巴仰得很高了，輕飄飄地說，“那你來收拾我啊——”

“最忠心耿耿員工？許之瑤？”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